转头发现是妹妹

这是一个吐槽号

“您一直在我的梦里。”他说,“直到——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懵逼,我居然还有给千年血战篇洗地的黑历史。

恕我直言,湄公河行动比战狼2不知高到哪里去。

梦中鬼


*cp是昭白昭

* 自尬自乐,私设众多,私货也多ooc严重,情节尴尬。

*接受不了的话,请委婉地说或者不要说??(。)

“你又有什么可怨的?”

比他要年轻一些的国君轻飘飘地叹息,带着一点年少轻狂的戏谑和单纯的困惑,看上去他似乎真的不知道白起为什么会对他亲手下诏的处置抱有怨言。对于国君这种轻率得有些玩世不恭的态度,白起并没有感到有恼怒或是不堪忍受,与之相反,他却由衷地感到了亲切,仿佛久违的珍物回到了自己手中。他微微低着头,连语气都为此轻缓了几分:“我并没有错,王上却要治我的罪,难道我不可以有怨言吗?”

实则白起的态度并没有放得很恭敬,但他也不惧怕国君再度迁怒他。他已经被贬为一个普通的士卒了,也不用费尽心思去揣测国君的心思了,他本来就不善于此道,也不屑于使用这样的手段得到君王的宠信。只可惜到现在,他还没有太意识到,他的罪过大部分来自于这种高傲的心态。

“你是真的不懂我为什么要怪罪你?”他听见国君这么说。

白起没有答话,国君的声音就这样在这个宫殿里悠悠回荡着,清朗的声线像是在寂静中河水流淌而过,听上去十分年轻,连同那些暗含在质问中如同藏在袖中的利剑一般的怨恨冲击着白起的认知。

他一声不吭,沉默了很久。白起没有打算回答国君的问题,他也知道自己的答案不会符合国君的心意。他已经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看不懂秦王的心意了。他开始分辨不出秦王到底想要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他的回答乃至一举一动在他看来已经不能取信于秦王了,但他又很清楚地明白有些让能秦王再次信任他的事情是他做不到的。白起在这种若隐若现又无比分明的矛盾中痛苦地徘徊了很久,最终他固执的个性让他走向末路。

在一段时间的死寂中,秦王突然说:“你过来吧,到我身边来。”

他看不见国君的脸,只能见到在宽阔而漆黑无光的殿堂里显得突兀的一个苍白的背影。白起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安,他走了进去。他想看见嬴稷,想要看见他的面容,就像往常在自己的梦境里。国君大概不知道,他在白起的梦中出现过很多次了。在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中,在他称病时被伤痛的折磨下半梦半醒时,国君的形象早已在他脑海里根深蒂固,以至于在他被治罪时也始终抱着微小的希望,试图让自己认为国君也会对自己抱有残存不多的信任和情意。

脚步声在安静得过分的殿内实在很突兀。他一路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中搏动的声音。他走了很多步,才低头去看。那道惨白的衣摆在黯淡无光的地面上逶迤缠绵。他走到国君的身边跪坐下来。

他看清了秦王的面容。那副过于年轻的容貌浸在微弱黯淡的月光下,仿佛在这之后的几十年都是大梦一场,从未有发生过。他一时失言,内心涌动着一种奇特的温暖。让他想起那些砍下头颅后从剑身流到手上的温热的鲜血,和黄昏时笼罩着人间的艳丽而沉重的暮霭。白起看着秦王的侧脸,他从没有想到自己会这般怀念年轻时的秦王。

在他几乎是肆无忌惮的注视中,秦王似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身体却突然向前倾,停在了一个几乎令对方可以感受彼此呼吸的距离。白起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却抑制住了往后退开的本能。

他在秦王带着笑意的眼睛中,那双因为年轻而清澈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在惨白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身影浸泡在一汪幽深而清澈的池水中,有潋滟的波光从他身边幽幽地掠过。他仿佛能感觉到深潭的冰冷。

太近了。白起这么想着,与此同时他却想起在秦王刚刚即位不久,还没有及冠时期的一些事情。他的脑海里突然地冒出了许多杂乱而毫无章法的念头,就像偶然把尘封已久的陈旧箱子撬开,看见里面那些开始时令人意想不到而后又恍然大悟的物件。他感到一阵失而复得,又恍惚间感觉怅然若失。

他觉得这种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实在是很奇怪,却又确实地被这种忧愁的情感困扰着。白起几乎是逼不得已地想起那些陈年旧事。

白起在那个时候也很年轻,多多少少是有些年少轻狂的,秦王却还要比他年轻上好几岁。从苦寒的燕国回到秦国的遥远路途是急迫而无趣的,在整支护送公子稷回秦的卫队中,只有白起对他早年有着浅显的印象。他还模模糊糊地记得少年时期的公子稷,瘦弱而苍白,眼中带着少年的怯弱却有着不自知的机敏。

那时公子稷大概对他也有点印象,在军士们整顿休息时会跟他搭话,说的无疑是一些秦国的近况和一些燕地的事迹。出于于某些不知名的心态,白起也逐渐地和他熟稔起来。按照以往来说,他一般不太善于与旁人打交道的,但公子稷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寡言和话语中过度的诚实。在某个寒冷的夜晚,他们停在一个树枝上堆满积雪的山林里休息。士卒们找到大片空地扎好了营帐,在干树枝上生起火,在那上面将干粮和酒烤热。白起独自离开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野兽,还是温热着的鲜血沾满他的手,在干冷的冬夜里令他感到几近温馨的暖意。

当白起找到公子稷的时候,看见他烤着发配的干粮。白起将手上的猎物处理好,在公子稷困惑不解的目光中将手中的食物交给他,还对那个还在长高的少年说:“你吃这个。干粮给我。”

借着明亮跃动的火光,他发现公子稷正看着他,眼里映着色泽略微深沉的光,隐约倒映着他的身影,让他想起来暮色中被霞光浸染的江水。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又只将旁边的酒烫好,打算让公子稷暖一暖身子歇息。

到周围都很寂静的时候,白起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公子稷挽留住了。公子稷带着酒意对他说:“留在这里吧,这样也暖和一些。”后半夜白起醒来轮值的时候,把被褥全都给了公子稷。公子约摸是很少喝酒的,他坐在外面的时候望着火堆想着,也偶尔会念想抱着一个人的热度。

那些太过陈旧的旧事如同滚烫的生铁撞上冷水后猛然腾起的雾白色的蒸汽,萦绕在他的脑海中。他与秦王近在咫尺,又不合时宜地想着这些往事,令他忍不住去想几十年前的那种热度。白起摸索着,握住了秦王的手腕,他手掌的皮肤轻柔地摁压着那节腕骨——他也不再拘泥礼数了,这些对于深入梦魇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掌心中冰冷的温度并没有令他很惊讶,白起紧紧地握住,好像要将他的掌纹深深刻入到秦王冰冷得仿佛毫无生机的手腕。他开始忍不住想象那皮肉下大大小小的血管被捏断后喷涌而出的鲜血,或以利刃贯穿的颤抖。

秦王好像丝毫没有感觉疼痛,任由他紧紧握着,像是一个会宽容他的施虐欲的情人。他看着面不改色的白起,不由地带些嘲弄的口吻说道:“你看,我什么时候有阻止过你,不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你喜欢战场,喜欢杀人,我不是让你如愿以偿了吗。”

“你号令杀死那些俘虏的时候,是不是很亢奋?尽管你装作一副悲戚仁慈的模样。”

“而你却不觉得这是有罪的。”

白起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此时仿佛吃了什么神丹妙药,猛然醒悟过来。那些幻想中的鲜红色、如同炸裂的浆果一般喷涌的鲜血,轻快地切断绞断那些细密交织的血管的利刃,都如泡沫一般破裂掉。只剩下那个不小心沉沦那美好设想中的人心有余悸,看着秦王的脸上洋溢着冰冷而自得的笑意。他几乎是惶恐不安的,却又逐渐冷静下来——在这里的任何事情,除了他和秦王,又会有谁知道呢。他并没有试图用徒劳而无力的话语去反驳这一令他自己都愧于暴露于世的真相,意外地用上狡猾的诡辩,大言不惭地说道:“我是为了秦国而这么做的。王上难道是因为那些死去的敌人而加罪于我?”

“你明知道不是。我甚至会为此更看重你。”

秦王似乎对这个狡辩毫不意外,只是慢慢坐直起身子,像是倦怠了一般眯起眼睛,叹了一口气,微微扬起头,向上望着幽深漆黑的殿顶,不知从何而来的几线微弱皎洁的月光似乎落入他眼里,白起注视着他眼底的亮光。秦王的小动作对白起来说并不陌生,他在与秦王议事时,每当他们遇到什么难做的事情,亦或者秦王有些困倦的时候,他时常会发现这个小动作。他会看着从那层层繁复的衣领中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血肉里脆弱的血管搏动着,支骨如同贴在皮肤下随着动作会稍微凸显出来,宛如花骨朵在暗夜里绽开,喉咙上那节秀气的骨节在色泽苍白的皮肤下动了动。

时常秦王会往下瞥他一眼,白起说不准他的眼神,或许是看透了一般的清醒,或许是审视,在某一瞬间又像是怨恨,又似乎有些不自知的狂悖戏谑,这些情绪怪异地交织缠绵在一起,居高临下地落在白起身上。

白起回想起在秦王即位不久,那时秦王对于尊卑概念还没有太过清晰,会悄悄地到他的府邸上找他会谈。有时候没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谈论,在冬天时白起在一旁围炉温酒,在蝉鸣阵阵的夏日里就在取出冰镇的果酒,相对而坐。秦王贪杯,往往是正在兴头上的秦王先挑起话题,白起在难得的惬意中推迟不过秦王玩笑般的请求,偶尔会讲述一些早年的事迹。他说起初为士卒的经历,谈到砍头论功时,秦王好奇地问他:“你第一次亲手砍下头颅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害怕吗?”

白起记得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不,是兴奋。可以立功进爵时,就不会感到害怕了。”

“那当你成为将军时……”秦王的话语停顿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看向白起的眼神明亮而期待。“会不会觉得杀敌太多,有伤天和?”

大概是酒意上涌,他在应该思考着如何回答的时候,却被一股滚烫而强烈的冲动控制着,宛如从心头滚落下来的热血。他凭着醉意和释放的冲动,强行抑制住自己的语气,平静地说道:“杀人是臣的职责。死去的敌兵多一个,敌国的军队就弱一分。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在说完之后抬起头,正好撞上秦王的目光。他有些惊异,那种狂热而锐利的眼神竟然出自一个如此年轻冷静的人。那炙热的、饱含期待的却也是透彻的目光似乎嵌入在他的灵魂中,迅速而冷漠地看透了在他温和忠诚的皮囊下阴暗的本质。秦王朝他笑了笑,向他举杯致敬。

当年岁渐长时,白起始终以为秦王还是当年那个会对他投以炙热和期待的眼神的年轻人。在他漫长的人生历程中,他算得上是世间少有的极有才能的人,有多少人能有他这般光辉的战争阅历呢。但他却遗忘了一个永恒的真理,那就是人的心性并不是不会变的。

白起不想再回忆这些陈年旧事了,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也不再想在这个梦中纠结太久,也许会有什么急事发生呢。他突然间感到十分急切,仿佛有什么非做不可的、命定的事情在未来等着他完成。他这般想着,迫不及待地抓住了秦王宽大的衣袖,或许太过急切了,导致秦王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秦王不忍为难他的将军,好心地道破了天机:“你就这么急着赴死吗?”

这句话的效果无疑是显著而迅速的。这句似乎是来自上天的谶语无疑是注定了白起的命运。他的手指逐渐捉紧那绣满繁复暗纹的光滑布料,表情却反而奇特地平静下来。“是上天降罪于我吗?”他的话充满怪异的平和,而且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秦王冷笑着,反握住他过于用力甚至颤抖的手。“武安君,你未免也太健忘了。”

“你背叛了我。”

这句话是白起没有从秦王那里听到过的。秦王曾经对他投以怨恨与戾气的目光,在病中听过秦王冷漠地说出那句任性又充满恨意的,象征他们决裂的话语。如今在这个长久的梦中,在他们相见的最后一晚,秦王以他怀念的面貌出现,意图报复他,将他推入天谴的深渊。

当白起想起这句谶语的源头时,他开始发现秦王长久以来对他微妙的态度并不是没有预兆的。

宣太后在失势后就很快地老去,似乎掌握在手中的权力才是她的生命支柱一般,不久以后就去世了。秦王为他的母亲举办异常隆重盛大的葬礼,仿佛是在举办庆祝喜事的仪式。他曾经受过太后的恩惠,自然早早地前去吊唁。他在一个太阳还被遮蔽在浓稠的雾霭的清晨赶往王宫,发现秦王早已跪坐一旁,到处尚未熄灭的蜡烛滚落着烛泪,在逐渐泛白的天色下衬托得黯淡的烛火徒劳无功地跃动着。

整个大殿内寂静得不自然,他看着秦王紧闭着双眼,那副模样显然并没有大臣们私下意料中的悲伤或者是窃喜,那样苍白安宁的面目令他几乎觉得面前的是一具尸体。他同样跪坐在一旁,秦王睁开眼睛看见是他,似乎有些意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能说出口。不同以往,这一次是白起先开的口,他似乎怕惊动了秦王,又或是怕惊动到缥缈的亡灵,轻声说道:“王上,请节哀吧。”

“……您还有许多可以亲近的人。”白起还想说些什么,却实在想不出可以真正安慰国君的话语,只能想出这些虚无缥缈的陈词。他向来不善于与人交流,此时安慰起一个人来只是能更加显得自己不善言辞罢了,他也就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没想到秦王却睁开眼睛,像是听见什么绝佳的笑话,突然大笑起来。这种放肆的举动令白起在不经意间被惊吓到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王,却听见秦王这么说:“武安君,你是在说笑吗?”

“不如你来替我想一想,我还可以信任哪些人?”

秦王苍白的面孔上陡然呈现出一种极端压抑的癫狂,眼睛里是如同他父亲那样患上疯病的人拥有的那种冷漠而凶戾,令他想起那段几十年前令咸阳宫的所有人都惶恐不安的时期。他害怕秦王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立刻抓住他的手腕,让其无法动弹。

堪称庆幸的是,秦王很快就恢复常态,那副冷漠清醒的神情看上去仿佛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秦王看了一眼那只扣着他手腕的手,幽幽地说道:“武安君,很快你就可以独掌军权,再也没有人在你之上了。”

“你会效忠于我吗?”

这一次白起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曾经亲眼目睹过言意之外的结局,如今已经化作亡魂悠悠飘荡在西秦之地的无形牢笼里,再也回不到故乡。

他们眼前的蜡烛快要燃尽了,微弱黯淡的烛焰垂死挣扎般跳动了几下,几点倏忽闪烁的火光迸发出最后的璀璨。白起被跃动的烛光惊醒,正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秦王扣住了手。冰冷干燥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几乎没有用力,他却不敢妄自挣开。

他只能微微低着头,同时不自觉地紧了紧右手,低声却坚定地说出那句在他临死的梦中令他痛苦不堪的谶语,用他的死亡去证明的承诺。

“…………若是我背叛了您,将会承受上天的谴责。”

当白起重新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在赶赴死亡的路途中了。在死到临头的时候,白起却又不太愿意认命了——或许是对于他自己被附加在身上那些子虚乌有的背叛而感到不平。

他紧紧抓住秦王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死死抱着一根浮木一般,那样几乎托付生命的、决绝的姿态令秦王离去的脚步停住了。秦王喟叹了一声,温柔的尾音让他想起在春天的山野中吹拂而过的风。“天快要亮了,我应该走了。”

白起刚刚似乎没有听清秦王在讲些什么,此时猛地站起身,看向秦王的目光像是快要冻死的人望着太阳。他始终不认为自己是有错的,哪怕上天都谴责于他,他只能向这个生存在梦境中的人痛苦地陈述他的心声。“不,我没有错,我没有背叛……”白起用强行压抑出的平静的声音,徒劳无用地指控着面前怨恨他同时也亲近他的人。“有错的是您。………想让我死的人的也是您。”

秦王轻快地应下来,就像伸手乘住一捧冰凉的雨水。声音里充满报复般的快意:“我的确想要你亲手奉上的死亡。”

这个时候天光开始变得明亮,惨白的光穿透过层层厚重的黑暗,直直打到他们的不远处,越来越多的亮光如云一般逐渐汇聚成一大片。

白起望着逐渐明亮的天光,知道离别的时刻不可避免,而且近在咫尺。他几乎感到有些悲哀,这样苦闷而纠结的夜晚是他们相见的最后一次,还有很多话来不及说明白,临近结束时却还要经受着离别的愁苦。赢稷看上去也不怎么高兴了,几乎是带着忧愁对他说:“我走了以后,你就要死了。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这样告别的情景对他们而言显然不太熟悉,言语太多而如鲠在喉,只能相对而坐,彼此相顾无言。

当两个为别离而悲哀的人坐在一起时,又怎么会真正说出告别的话语呢。

白起的梦醒了。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马车丝绸制的内罩顶上华丽的绣纹。白起掀开布帘,清晨的阳光透过山谷间的薄雾洒下淡淡的一层金光。后方不远处传来呼唤声,他让仆从停下马车,极有耐心地等待那踏过山间小路,从咸阳城匆匆赶来的人。

一小队军士赶到后急忙下了马,领头的人展开手中的帛书朗声宣读。白起并没有费心听诏书上写了什么,但他早已知晓了结果。

“——赐秦王之剑,命起自裁。”

白起走过去,双手接过那把注定要饮其鲜血的王剑。


end.

当两个为别离而悲哀的人坐在一起时,又怎么会真正说出告别的话呢。

内里再腐烂的人都可以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惊艳夺目,但她们内里变质流脓的腥甜总能冲破她们出色或平庸的皮囊,某一个瞬间私密而不为人知的美,飘荡在空气中向我示意。它们告诉我:她们依然是腐坏的。

想删文。我先冷静一下。

贵秦药丸啊。

漫协的KEY君:

秦昭王有病,百姓里买牛而家为王祷。公孙述出见之,人贺王曰:“百姓乃皆里买牛为王祷。”王使人问之,果有之。王曰:“訾之人二甲。夫非令而擅祷,是爱寡人也。夫爱寡人,寡人亦且改法而心与之相循者,是法不立;法不立,乱亡之道也。不如人罚二甲而复与为治。”

他顺势解下秦王的腰封,那些繁复的玉饰滑落到地面上,清澈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封闭狭窄的地方。秦王在他颈窝里抬起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异常明亮。他颇带有安抚意味地去亲吻秦王的眉骨,然后隔着衣服去抚弄他。

白起突然想起秦王及位不久的时候,赢稷看向他的目光是有温度的,带着些热切。秦王那时候太年轻了,他对事物的态度,对人的喜厌,对劝谏的采纳与否,白起几乎可以在他的表情上一一看出。

秦王在临近高《》潮时握在他手臂上的手忍不住攥紧,将额抵在他的颈侧喘()息,炙热而潮湿的吐息使他的皮肤变得敏《》感。他向来很有耐心,也足够隐忍,他在平常很少也不习惯屈从于自己的欲《》望。他的欲望往往都在战场上获得满足。毕竟那里不在人间,他向来不掩饰自己对人的鲜血和头颅的兴趣。他在秦王达到高《》潮的时候停下动作,将秦王从怀里稍稍拉开,不紧不慢地亲吻他。

他看见秦王像往常那样笑了笑,没有多少感情在里面。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多少看出了些讥讽,还有几分似真似假的顺从。

他在很年轻的时候,曾经在两军交战过后的土地捡到一只鹰。翅膀的羽毛被烧焦了一大片露出焦黑的皮肉,旁边是完好的,苍白的肉和淡红的血管看上去很幼嫩。腹部被它自己的血染红了,出了不少血,顺着被那只鹰扒着的尸体往下流。他没有想很多,就把它带回去了。他给它包扎,还顺来了一些伤药认真地给它疗伤。

他觉得鹰是很通人性的。他给它包扎涂药时它从来不乱动,当他为了不让它趁自己不在时趁机飞走时而试图把它栓住,鹰却拼命地拍打翅膀,刚长出的一些细绒到处乱飞。他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它。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低下头去看秦王。秦王的眼眶是红的,眼里升腾起的水雾就像编制着情欲的毒网,似乎眨一下眼睫那甘美的毒液就会凝聚一起滚落下来。他看了一会,小心翼翼地,又郑重地亲吻他眼睛。这种微妙的自毁心理让他奇异地觉得自己是在自刎,在饮鸩。他感觉到秦王的眼睫细密地颤抖着,宛如某种生物在新生,将要挣扎而出。

白起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在想,王上可以更信任我一些。”

白起说着,同时感受到秦王身体里的湿热。他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人的身体有这样惊人的热度,他用力顶【】弄着,痛苦和快感同时沿着他脊背攀上,攥住了他的心脏,轰然涌上了他的大脑。他喘《》息着,扳过他的脸看着他承《》受忍耐的表情。

他在最后也忍不住颤抖起来,仿佛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快《》感也随之而来。两者搅和在一起,难舍难分。他对忍受疼痛没有什么方法,他也不爱痛苦,也不怎么享受快感。痛苦可以令人生存,而情【】欲,也不尽然是享受。他如今感觉到,这种痛苦在精神上却可以令人甘之如饴。

他拥抱着秦王,等他平息下来。秦王往后仰抵在身后的石板上,眼睛半阖着,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听上去慵懒疲倦:“你会背叛我吗?”

白起还是揽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直到我死后,都不会背叛您。”

他看不见秦王表情,却可以感到他贴近了自己,近得似乎可以秦王胸腔里的心脏搏动时平缓的声音。他缓缓闭上眼睛,被欲望蒸腾包裹后迟钝的思维在僵硬地转动。他忽然又想,那只鹰后来怎么样了?

TBC.

……原本打算一发完,结果有了第二发。到后来就变成不知道几发完结了(。)

“他展开那张白色的,空无一字的帛书。滑腻的锦帛捏在他那双握过重剑和取下过头颅的手中未免太轻。他什么也没有想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轰鸣作响,热血流淌在身体里。他在听见峡谷下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和金属交接的沉闷刺耳的声响,污浊发黄的江水带着吃人的凶猛裹挟着巨石滚滚而来。”

“他盯着那道空白,仿佛要透过那张帛书再想看清楚些什么。他头痛欲裂,只觉得自己被撕开了两半。有一个他在身后阴沉冷漠地站在那里,麻木地感知到他内心的恍然大悟。世界上万般模样的七情六欲此时都纷纷扰扰的,再热闹不过。身后的他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好像那些无形无状的清绪已经如同鲜红欲滴的甘美果实腐坏了,烂在他的心脏里。”

  ……我怎么觉得文风和前篇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