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失格

有时候我会突然忘记一件事情怎么做。比如现在,我忘记了我该怎么呼吸。

她牵着裙子走来,像是一张大红色的帆布。她的动作带动着她的裙边像一朵艳红的玫瑰正在夜晚里绽放。在这个沉闷灰暗的快餐店里她就像长在废土上的花朵,鲜艳得令人心动。

她那样动人。这里空气就像是灰尘,弄脏她的裙子。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围投向她的眼神都是那么赤/裸,肮脏。摧毁美丽是最原始的欲望,道德只是生锈萎缩的铁栏——人性在退化,兽性在他们的目光中闪烁。有人伸手——伸向她,触碰她。她只将脚尖轻巧转开,让裙摆从那个人不忍紧握的手中松松滑开。又有一个人——他的手伸向她,松垮的圈住那截细瘦的,裸露的,惨白的手腕。然后——他突然紧握!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那声被压制到极致,却还是被我们听见的叫唤——或是呻吟。我也听见了,我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在发热,流汗。汗水从我的太阳穴流下,一点细痒在皮肤上顽劣地扎根。它仿佛在蔓延,蔓延到我的脸上,脖子上,还有我的胸口和我的肚子上。这些地方变得痒起来,血液似乎也感觉到了,在翻腾在动荡。皮肤染上大片粉红色,不可忽视地开始热起来,变得汗津津的。我忍不住用手去瘙痒,痒得厉害的皮肤依然在发热。

我感觉到我的额头上流满是汗液,却也不影响我的视线在追逐那个鲜红的身影。那个身影突然歪斜了一下,随着又一声惊叫——呻吟一样的惊叫,撞进某个身体里。我看到了——我感到我的皮肤热得更厉害了,就像有一团火藏在我血肉里灼烧着我的皮肤——她那个被大红色裙子包裹着的屁股一下子坐上那个男人肮脏的牛仔裤上,那个男人难耐的摇动他的大腿,红裙和红裙下的肉/体一起被慢慢地摩蹭,最上层的纺织物之间摩擦出细微的声音。她似乎被吓得不敢出声,她只能撑在那个男人的大腿上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好让自己不会摔倒在地板上。

那个男人再一次把她拉向自己,将她摔进自己怀里。然后他的手握上她的腰——摩挲着,再向下滑去。她抵在男人的胸膛上扭动——似乎要避开男人那只深色结实的手。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胯骨,深棕色的手指隔着红裙缓慢却用力地划着圈。她扭得更厉害了,这让那只手得寸进尺地摸向更深的地方。

她的裙角在摇曳,一下一下地落在灰色的地板上。我默默地吞咽了一下唾液,觉得喉咙在发烧,嘴里干渴得一滴水都没有。热流在向下流动,我浑身都在流汗,汗水氲湿了块衬衫布料又歪歪扭扭地向下流。

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打算拿起桌子上那杯饮料。我喝了一口,再喝一大口——被冰镇过的饮料也不能平息我的燥热。我不敢再向那边看去,只能徒劳无益地瞪着塑料杯上的花纹。我看着——黄色扭曲的波浪纹,那是她大弧度卷曲的金色头发。波浪上的蓝紫色小花,那是她金发上别着的发卡。我不动声色地往下看——那种画着的笑脸,两个点那是她蓝眼睛,弯着的线是她涂抹的鲜艳唇彩。

这个时候我听见打翻东西的声音。棕色的饮料在桌面上流着,几块冰砸在我手上。杯子被打翻,颜色明亮的花饰沾上几点棕色液体。我不再看那个塑料杯。
她——那抹红色又一次晃过我的视线,我的余光能够瞥见她。

那头金色头发在灰蒙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亮金的弧线,下一秒她就被那个男人接住横抱起来。她看起来气喘吁吁,扑着廉价脂粉的脸上透着不自然的,情迷的红晕,像一匹被发/情/期折磨过头的母马。那个有着深色皮肤的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像是铁做的,紧紧将她锢在怀里。然后那个男人跨着大步——透露出一股子急不可耐的步伐消失在对面两座老建筑间隔中幽深肮脏的巷子里。

我死死盯着那个巷口。将中间夹着硬币的钱放在看起来兴致阑珊的收银员台前,我朝那条巷子走去。
那条巷子一如我想象的那般肮脏杂乱。满地都是的烟头堆在下水沟的铁盖上被污水浸透,快餐饭盒里食物被翻出来扔到塑料垃圾桶旁边,角落里有些被拆用过的针筒和针头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我提着印有苏格拉方格的棉布裙摆,踢开堆在脚边以前装着那些令人上瘾的玩意的针管和踩扁的易拉罐,听着从巷子更深处传来的声音。那些沙哑的,又是婉转绵软的声音。那些急切的,又透露着留念的喘息。那些暧昧,又令人心悸的肉体间互相碰撞的声音。

我听着,听着。脚下的烟头推了一小堆,滋滋的亮着火光无力地吐出一缕白烟。直到那些声音全都停止,我才将烟盒里最后一支香烟掏出来。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塑料打火机冒出点微弱的火,停留了一下才将烟草点燃。我走进去,近乎黑暗的巷子里更深处却有着几缕阳光,光束将浮动在空气里的灰尘照得透亮。

我看见她在那里,她底下垫着那条红裙子的布料,洁白的身体在黑暗中发亮。她坐姿狼狈,洁白修长的双腿被打开在空气中张开,形状美好仿佛成熟的果实一般的乳/房在空气中颤抖着。在灰蒙的光线里白得刺眼的皮肤上——修长扬起犹如黑天鹅的脖子,形状宛如羽翼的锁骨,线条柔软的腰肢,粉红色的大腿侧,洁白笔直的小腿一一被烙下深红的,像是血一样的痕迹。

浓郁呛鼻的烟味在四周扩散,白色的烟轻飘飘地打着转,在空气中逶迤抚摸摩挲她的身体。我隔着像云朵一样的白烟看不清她的脸。我把香烟伸到她的面前。

她用她那百合花色的手指夹住拿起,轻轻地放进嘴里。烟从她娇嫩如花瓣的嘴唇中飘出。

我吸入它们,像是一个瘾/君/子。

然后我走上去,抚摸她的乳/房。它在我的手中颤抖。我拉开她的腿,摩挲她的小腿骨。她现在就像是还没有绽放的花蕾。

我看向她的脸,似乎看见了她眼里的水光。像湖泊,像阳光照耀下教堂的彩色玻璃,像圣人受难前凝视罪人。她是末路狂花的蕊,是铁十字架上的基督,是西西里的罪恶。

汗水在我的皮肤上凝固,我将亲吻烙印在她的大腿内侧。

基督将在第三日重回人间,她会在我的浇灌下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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