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


她们将那些从禁书区拿出来的书推开,那些摸上去冰凉的书籍连同不知名的白色花朵被他们压在身下。G看着对方的蓝色眼睛,那令她想起记录片里旧时代*还未遭受人类盛兴的工业与科技污染的蓝色天空——自然的杰作。

第五区的环境极为原始,周围并没有监视器,没有太阳灯。夜色浓重,只能感受到气味新鲜的夜风,湿润而带着泥土的腥气。A的双手撑在沾了露水的青草地上,气息不稳,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不规律地跳动。这太超过了,太——不符合常理了。她想。一切都过于异常。这显得不合时宜。学生站在冰冷却明亮的太阳灯下,他们的思想沐浴在激昂的,轰鸣的党歌里,被冲刷,被过滤,被洗净——谁能在那铺天盖地的海啸下存活呢。

她却在幸存者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还有星空。A感觉到她的心脏仿佛被置于冰海深处,严寒侵上她的脊背,使她战栗。她忍不住喘息,手触碰到G光裸的脖子,似乎感觉到血液在那柔软的血管里汩汩流动,脉搏微弱地在他手指下跳动。她微微用力。

“体制的叛徒。”

“活在专政之下的可怜虫。”

“刽子手。”A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A小姐,你又是什么?是助纣为虐的维护者,还是吃下苹果的夏娃?”G冷笑起来,不顾脆弱的脖颈被A紧紧禁锢住,揽住她脖子让她陷入一个不合时宜的亲吻。A的嘴唇似乎因为这个吻疼痛起来,她人生中没有比这一刻更令他感觉到濒临死亡,但却对此甘之若饴。她想死死掐住G的颈部,令他无法呼吸。

A的手随着力量的增大而陷入那片苍白的皮肤里,她听见骤然变轻的呼吸声。这个人烟稀少的草地重新变得幽静起来,草叶相互摩擦发出微不可闻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虫鸣声在此时似乎有意配合它们栖身之所不可避免发出的声音,一切都是安宁的。

她轻轻咬着比她年轻的女孩被吻得红透鲜艳的嘴唇,此时她像是在撷取熟透的果实。过了一会,A移开了她紧紧扼在G脖子上的手。她重新对上G的眼睛。

“在我年幼的时候第一次拿着望远镜登上天文台,连手心都在发汗。”

她曾经为星空的壮美而战栗,被它的崇高所压迫。

“我被镜片外的宇宙震撼了。它毫无保留,尽其所能地展示在我眼前。”

没有什么能比宇宙的美更完美无瑕。因为世间万物都终结于宇宙。它是终极的,是射线的终点,是循环的终止。

“我想要追逐它。”

“你知道的,G小姐,人生总不能如愿。”

她只能在盛满污水的大染缸里,浮浮沉沉。日益专横压迫的制度,学校里沉闷森严的规章,课本上虚假得令人作呕的赞歌,家庭的窘迫——她几乎放弃了她曾经的规划和理想。

“我已经做好了新的计划。我的小妹妹等不起犹豫。”

勋章与成就被她轻飘飘地赐予一些应得的尊重,然后放置在不起眼的柜子里,不在乎荣耀蒙尘。首领与法条同样无法在A那里得到如常人一般多的敬畏。她敬畏宇宙,仰慕星空的壮丽。

“而你——你让我看到了旧日的理想。”

她曾经认为在地球上没有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现在她看见了天体,星空,融化成缤纷的色彩,溶在了一起。宇宙开始变化。

“我看到了星空。”

G露出一个疑惑又讥诮的笑,略带刻薄地回答:“我以为这种事对你而言,不可言说。”

此时此刻,两个人都想不到有比现在更好的结果。她们的才华将两个人都变得更加炫目强大,没有怀疑过她们有实现不了的理想。

评论 ( 1 )
热度 ( 4 )

© 井底生春草 | Powered by LOFTER